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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說鐘家佐先生山水行吟詩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的統一
2018-09-12 10:44 孔汝煌 

形神兼備 智性審美

一一略說鐘家佐先生山水行吟詩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的統一

孔汝煌(浙江·杭州)

一、鐘家佐山水詩觀的獨特意蘊

家佐先生自幼成長、畢生服務在山水之鄉的廣西,長期酷愛并深受傳統文化的熏陶,生性愛好旅行,足跡遍于海內外,山水行吟詩在其詩詞作品中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綜觀家佐先生山水詩的創作詩觀與創作實踐,可以看出他對山水詩中融入人文情懷與取向智性審美并使之和諧統一,作了自覺與有成效的探索,形成了自己的山水詩創作特色。先看家佐先生的山水詩觀,這可從其《山水旅游詩雜談》(參見《家佐說詩與說家佐詩》第6575頁)一文中見其主張。山水詩的功能是“通過山水詩(詞)可以審美,可以抒情,可以言志,可以明理。”這“四可以”突現了審美與言志(“志”含情、理)的相互包容與制約;山水詩的審美藝術要旨則是“要強調詩的個性化、形象化和人性化。”這“三化”涵蓋了借意象而由特殊反映一般的藝術美學原則;山水詩詩情的主脈是“愛國之心,愛鄉之心,愛親人,愛人民,愛護大自然之心。”這“五個愛”強調了審美情懷的人文性及其價值取向。家佐先生“三化”“四可以”、“五愛”的山水詩觀,既是對傳統山水詩思想、藝術經驗的簡要歸納,更是他對山水詩創作鑒賞的感悟與主張。家佐先生的山水詩觀突現了在山水詩中融滲飽滿的人文情懷;在審美取向上,受“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儒家“比德”詩觀等倫理美學的影響,也汲取晉宋時期以來崇尚適性自然、超功利的老莊美學的營養,而趨向于入世與出世兼容并蓄的智性審美。

所謂人文情懷就是指踐行這樣一種思潮主張的情感與懷抱。張岱年指出:“簡言之,人文主義是一種反對神(包括神的世界、神的權威、神的力量等)而提倡屬于人的東西和以人為中心的思潮 ”(《中國文化精神》第186頁)。孔子說“士志于道”(《論語·里仁》),士作為道德價值理念的維護者,自覺肩負起挽救社會無序的宏愿,滿腔憂國憂民的悲情,這便是儒家“詩言志”中的“志”所主要內涵之道。“君子憂道不憂貧”(《論語·衛靈公》)是中國傳統士人的主流人文情懷。

所謂智性審美是當代藝術“從審美向審智過渡”的新趨勢(孫紹振《演說經典之美》第186頁),筆者曾在《當代詩詞尚智論》(見李進才宣奉華主編《高等學校詩教工作暨當代中華詩教理論研討會文集》第91103頁)中指出:“當代詩詞應倡導滲透智性,它以對意義與價值的理智思考為骨干,以尊重社會感情與個人感情的想象力為驅動,通過意象語言,表達充滿活力、情韻和智趣的形而上生命境界。”(同書第96頁)這便是智性審美的境界,實質上是“詩性智慧”說發展的當代詮釋:從維柯《新科學》以感性形象為唯一思維方式的原初詩性智慧說,到黑格爾《美學》的“美是理念的感性顯現”說,再到當代智性審美說。前述“里仁為美”的儒家倫理美學與“大音希聲”、“至樂無樂”的老莊超功利主義美學的互補構成是漢魏以來的中國文化審美傳統之一,是上述智性審美的重要民族文化樣態。

綜合考察鐘家佐先生山水詩觀與作品可看出,追求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二者趨于統一是鐘家佐山水詩觀的獨特意蘊,從而為當代山水詩的創新發展提供了有價值的啟示。

二、鐘家佐山水詩的意象藝術

清朱庭珍在其《筱園詩話》(卷二)中對傳統的山水詩創作有較細致的論述,大致分依次深入的三個層次。基本層次是所謂“外面功夫”,即描摹形勝,同中見異,且重在“揚其異而表其奇,略其同而取其獨”。進一層次是“由景生情立意,以求造語合符理境”,“係由外達里,上階功夫”,“亦非內心也。”最高層次則是“蓋有內心,則不惟寫山水之形勝,并傳山水之性情,兼得山水之精神,探天根而入月窟,冥契真銓,立躋圣域矣。”(參見郭紹虞編撰《清詩話續編》第2218-2219頁)就意象建構藝術手法而言,朱氏所言分別是指賦比、起興與物我無對、雙向移情三類,強分軒輊,無甚必要,創作實踐中“宏斯三義,酌而用之”(鐘嶸《詩品序》語),交互滲透,有所側重。這正是鐘家佐先生山水詩蘊涵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相統一之藝術門徑。

(一)山水圖畫,略同取獨

詩畫同源,山水詩亦如山水畫,其意象藝術均追求形神兼備,而“形象化”的圖畫山水是基本方面。山水詩的“形象化”更要重視“個性化”,略同取獨,才能不“失卻山川真面”(沈德潛語)。試看作于68歲時的《水調歌頭·興業縣龍泉巖》(《鐘家佐詩詞選》第124頁):

誰舞龍泉劍,劈出此奇巖。潛龍破壁飛去,曾否幾回還?似見蜿蜒躍動,利角穿崖裂石,鱗甲尚斑斑。豪氣驚心魄,觸目盡奇觀。   玲瓏柱,瓊花幔,雪珠簾。繽紛萬象,更聽流水作歌彈。才賞江南秀色,又叩蟾宮仙闕,欲去卻留連。孰料僻鄉里,別有一重天。

此詞破題即見巖之奇特,以豐富聯想與象征(民族復興)手法、生動筆調,重點“畫”飛動、拼搏之龍,泉瀑之勝則約略狀之,結以秀逸之境、剛柔相濟之美、使人留連忘返的評價。在龍的形象刻畫中寄寓如《南丹九龍壁放歌》(見同書第191頁)的奮起圖強之人文精神,雖屬“由景生情立意”的起興藝術,但以比而賦的手法,略同取獨,揚異表奇,生動刻畫此山此水形勝之美,仍是本作的主要特點。再如作于80歲時的《高陽臺·觀哥斯達黎加阿雷納(ARENAL)火山噴發(《海外游蹤》第63頁):

天下奇觀,人間勝景,何方有此輝煌。爭看火山,不辭遠渡重洋。圣山云霧常籠罩,隱天威,秘府深藏。夜茫茫,萬眾圍觀,佇望遐荒。   驚雷忽爆云端上,看沖霄烈,破霧流光。噴騰空,火龍一逞瘋狂。暮然濃霧皆消散,見巍峨,氣宇軒昂。問塵寰,誰是雄豪,誰是強梁?

此詞上片不少語句看似平平無奇,較費筆墨,卻是引而不發,蓄勢鋪墊,以靜襯動,強化“天威”爆發之震撼效果。精彩在全詞對火山噴發前、噴發瞬間與噴發后的靜-動-靜相互生發的描摹,如聞其聲,如見其狀,此等獨特的壯美境界,若謂前無古人,是山水詩題材、賦法描寫的一大突破,亦言不為過。結尾設問,為私欲或集團利益崇武尚力者,在大自然的“天威”面前,等若浮塵之意,不言自明,且頗精到,但全詞的著力點與出彩處仍在對火山形象的刻畫,生動鮮活、維妙維肖。

(二)山水會意,情理兼備

李仲蒙論賦比興曰:“敘物以言情謂之賦,情物盡也。索物以托情謂之比,情附物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動情也。”(轉引自《中國古代詩話詞話辭典》第482頁),言志亦可以因觸物而興起,“意”是“情志一也”(孔穎達語),故以“意”易“情”,李仲蒙語仍成立。而“議論須帶情韻以行”(見沈德潛《說詩晬語》),即情理相融。山水會意,情理兼備是家佐先生山水詩的重要特色。如作于81歲時的《武夷三章》之一《過仙凡界》(見待刊詩稿〈續二〉第43頁):

武夷山里覓仙蹤,驀見仙凡界可通。

直上云梯收宿雨,登臨閬苑播清風。

恍疑化蝶飄塵外,猶記游園驚夢中。

天設景觀人設險,無端猿鶴變沙蟲。

首聯賦法破題。頷聯比而賦仙界景物觸發直接感受:仿佛攀云梯而入閬苑,雨止風徐,一片清涼。頸聯用兩個熟悉的典故:莊生化蝶與游園驚夢進一步寫仙凡之間亦真亦幻、陰陽可易的迷離恍惚之感覺,含蓄著情中哲理。尾聯以自然景觀“仙凡界”登陟之艱難,聯想在特殊歷史時期世路之人為險阻,感慨于猿鶴(喻君子)蟲沙(喻小人)顛倒之速、之甚。這是一首典型的山水會意,情理兼備的佳作,觸動熟悉那個特殊年代的讀者情感共鳴之弦,啟人以歷史唯物與價值判斷理性,給人以智性審美的享受。再如作于87歲高齡時的《夜游莫斯科河》(見待刊詩稿〈續四〉第7頁):

晚霞散淡上游船,燈火樓臺不夜天。

異域風情似相識,名城景致惹流連。

雷霆霹靂聲猶震,世事滄桑話變遷。

伏爾加河聞舊曲,撫弦無語憶當年。

不同于前面引述各例,如以畫為喻,此詩是大處落墨的寫意畫,而非工筆或工、寫結合之畫。但仍具畫面感,只是擴大了取“象”的范圍:此詩不僅有物象(晚霞、游船、燈火、樓臺等),有事象(夜游莫斯科河、船上話世事滄桑變遷等),更多用了心象(想象中的紅色革命的雷霆霹靂之聲、上世紀五十年代流行的伏爾加船夫曲、纖夫曲、由河水聯想撫弦無語而憶及當年等),后者即心理活動中的可感知之象(參見陳圣生《現代詩學》第124頁)此詩由夜游莫斯科河的似曽相識之景,興發了對中蘇關系由密月期的流連到交惡、繼而隨蘇聯解體而化為陳跡的感慨與思考,開放式的結句把家國情懷的空間和智性審美的境界,留給讀者自己去感悟、填充與營造。

(三)意象互宅,雙向移情

歌德曾說:作家筆下的自然不是第一自然,而是“一種感覺過的,思考過的,按人的方式使其達到完美的自然”即“第二自然”。別林斯基指出:“莎士比亞的人格照徹在他的作品中”(轉引自童慶炳《從審美詩學到文化詩學》第19頁)。鐘家佐山水詩正是通過“不惟寫山水之形勝,并傳山水之性情,兼得山水之精神”,反映了詩者心目中的第二自然,寄托了理想人格的完美自然,實現了“意”與“象”互藏其宅,人與自然雙向移情,完善了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的契合。試看作于64歲時的《鹿寨香橋》(《鐘家佐詩詞選》第94頁)曰:

人間道路萬千條,飛架青山化石橋。

樹木藤蘿為彩繪,煙霞鳥獸作浮雕。

雄風日影龍蛇動,靜谷泉聲云霧飄。

欲覓仙蹤橋上過,勞人到此亦逍遙。

此詩即景起興,以入山賞景的石橋意象象征追求美好人生境界的現實通途。中兩聯承寫山水圖景借喻美好境界的樣貌與氛圍。結到追求美好境界的出發點與落腳點皆在“勞人”。頷聯為情中景,落地在人間;頸聯為景中情,升華有仙氣,轉啟尾聯逍遙之境,又借覓仙境之橋回環照應首聯隱含之毛澤東《送瘟神》句“青山著意化為橋”,再由“六億神州盡舜堯”而思極勞人的自在自由美好之境,活法借鑒,同中見異,構思智巧,美感獨特。

又如作于65歲時的《大藤峽》(同書第96頁)曰:

滔滔一水劈千山,洶涌波濤百里灘。

夜過聞雷疑戰鼓,晝行驚魂畏狂瀾。

夾江劍戟森如削,舉目風光秀可餐。

跨峽大藤何日斷,無情刀斧嘆摧殘。

此詩頭三聯寫峽中景色,從峽江洶涌到聲聞感受再及夾江兩崖風光或險或秀,層次分明,動靜相生。尾聯宣示義為藤橋被砍,生態遭到破壞而憂;深沉義似在嘆息前進道路被某種人禍阻斷,則前三聯似為在相應的一段歷史時期內革命、建設形勢蓬勃復動蕩的象征。

詩人對廣西最大最長峽谷的大藤峽甚是鐘情,17年后82歲時《再游大藤峽雨絲洞》(待刊稿〈續三〉第79頁)曰

此日心閑身未閑,沿溪曲徑聽琴彈。

春夢瀟瀟雨,兩岸修篁疊疊山。

綠野情懷宜淡泊,老夫詩癖近癡頑。

半生隨處添愉悅,一線飛流足解顏。

比較前詩,體貼山情水意入微,仿佛老人在與溪山對話中,體味寧靜淡泊、出世之美,更為敏感細膩。

再如作于74歲時的《水調歌頭·三訪長白天池》(同書第184頁)二闋曰:

長白遠召喚,萬里駕云來。天池果是吾友,胸袒向天開。吞吐風云氣概,磅礴豪情關外,純凈絕纖埃。寰宇一杯酒,四海俱歡懷。    山之顛,海之角,見蓬萊。一方瑰寶,千秋身隱大荒垓。溢出飛流激浪,一瀉三江浩蕩。桑海幾興衰,河岳為儔侶,日月共徘徊。

三度訪長白,不惜古來稀。天池風月如昨,白玉嵌琉璃,轉眼十年人老,白發肖疏秋草,何故更情癡?大地當書卷,山水是吾師。   登山頂,攀危石,上高坡。崖前飛瀑,終年宣泄任奔馳。卻見湖波常滿,何處源長水遠,冰雪化泉溪。涓滴入江海,天地最無私。

家佐先生對長白山天池情有獨鐘,曾于62歲時《游長白山天池》;于69歲時《再游長白山》;上錄之水調歌頭詞則是三游之作。將長白山天池擬人化、人格化,從而化身其中欣賞天地大美,是這兩闋詞的主要創作特點。視長白山天池所代表的祖國河山為亦師亦友,“天池果是吾友”,“大地當書卷,山水是吾師。”天池象征什么樣的人格?性格是坦直、純真而豪放:“胸向天開。吞吐風云氣概,磅礴豪情關外,純凈絕纖埃。”本份是奉獻:“溢出飛流激浪,一瀉三江浩蕩。”“寰宇一杯酒,四海俱歡懷。”“涓滴入江海,天地最無私。”因有根有源而見其坦蕩、奉獻為常態:“卻見湖波常滿,何處源長水遠,冰雪化泉溪。”此種理想人格最契詩人衷懷,自應“河岳為儔侶,日月共徘徊。”上面所舉數例可見,家佐先生在山水詩中力求“個性化、形象化、人性化”,使內心的性情精神在山水與我之間互動互契。

三、鐘家佐山水詩的文化詩學意義

童慶炳在1998年首次提出了中國的“文化詩學”命題,并在以后的研究中提出了文化詩學的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所謂‘一個中心’,是指文學審美特征而言的。”兩個基本點則是指“歷史語境”和“文本分析”(參見《從審美詩學到文化詩學》笫496511頁)。文學藝術作為一種文化樣式,其與文化的關系應有內外兩個維度,內在維度是指“從文學的藝術文本的內部可以反觀整個文化。”當然,首先是審美文化。外在維度則指“作為文學的文化樣式與別的文化樣式相互影響的考察”(參見同書第476480頁)。先此,童慶炳就說過:文學藝術的對象和內容只能是,交融了認識、道德、政治等文化價值的審美價值”(該書第45頁)。關于文化詩學的思想可謂淵遠流長,“孔子的‘興觀群怨’說、孟子的‘以意逆志’說和荀子的‘美善相樂’說都是最早的文化詩學”(同書笫467頁)綜上言之,文化詩學是指以詩文本內部的審美特征及其與外部社會文化的關系為研究對象的詩學范疇。

若從文化詩學的視角,考察鐘家佐先生山水詩觀與創作實踐所遵循的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相統一,這種統一有其必然性和可行性。不妨從中國文化與詩詞審美傳統的關系,對這種必然性和可行性作進一步考察。

張岱年《中國文化基本精神》中指出:文化具有時代性和民族性(該書第009頁)“剛健有為”、“和與中”、“崇德利用”與“天人協調”是中國文化思想體系的四大要素,其中“剛健有為”是中國文化的基本精神之綱。以此為中心,不僅形成了宏大的生活原則體系,也推動了中國文化的發展,且對文學藝術包括典型人物塑造與詩歌意象的建構等都產生了重大影響,乃至在山水詩中寄托“天地以生物為心”、“天地之大德曰生”以及“民胞物與”的意識與理想,這便構成了中國詩詞意象-意境審美的文化底色。(參見該書第014018頁)傳統藝術提倡的形神兼備、情景交融的“意境”說實即儒家提倡“中和之美”,上述儒道互補的智性審美是中和審美觀的表現形態之一,本質上“是中國文化中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天人合一思想”的藝術映顯。而“由《詩經》發端的憂國憂民的傳統,由《楚辭》發端的愛國主義傳統,也是傳統文學藝術滲透著中華民族精神的明證”(參見該書第204頁)。意象一意境是一切文學藝術的審美核心與深層次。葉朗在《中國美學史大綱》中指出:意境的美學本質是:“表現造化自然的氣韻生動的圖景,表現作為宇宙的本體和生命的道(氣)。”(該書第276頁)前句說意象世界,后句說意象一意境中所蘊涵的合乎事物發展規律的文化精神。這些關于由中國文化基本精神所決定的詩詞審美“意象-意境”論的簡要回顧,為山水詩創作中實現上述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的統一,提供了必然性與可行性的理論依據。

鐘家佐先生山水詩中人文情懷與尚智審美相統一的理念與創作實踐,合于當代詩詞藝術美學主旋律。

【附詩二首奉鐘老】

讀鐘家佐先生山水詩會意賦贈二章并序

孔汝煌

余與家佐先生交往凡三次,均在會議之暇。20079月衡陽,201210月揚州,201712月鎮江。鐘老每次皆以詩書多種相贈,曾談及詩詞創作與評論。尤其是在鎮江會議臨別之日,佐老約我至他住處夜談,概述平生“左”禍經歷,釋然而馀嘆息,并簽贈詩書籍六種,囑為甲乙。奈精力日衰兼雜務絆,今春三月始通讀各詩集和評論集《家佐說詩與說家佐詩》,斷續改易,間曾與佐老交流得失,近日才成初稿:《形神兼備,智性審美-略說鐘家佐山水行吟詩人文情懷與智性審美的統一》。余今亦已八一初度,樂山樂水略同佐公,雖云泥兩途,然遭際感受亦有相似處。感佐老之平易近人,遂草此文以奉,別有會意,再賦俚句以酬云爾。

次鐘老八十初度韻

奇山異水萬年新,我亦耽游過八旬。

擷秀裁奇入詩畫,移情任興別疏親。

溪泉曲折如經意,嶺壑幽明亦費神。

莫嘆人生多坎坷,此中別有四時春。

次家佐先生老人自語(2010.6.21

智水仁山引興長,斜陽可惜借朝陽。

溪琴別奏歌兮哭,鳥語如聞炎矣涼。

樹石頑冥持故態,煙云變幻應時方。

歸途苦累都忘卻,只帶巖花入夢香。

【附鐘家佐原詩】

八十初度(2009.5.26

兒時幻夢憶猶新,倏忽衰齡步八旬。

對鏡蕭疏關塞運,開懷坦蕩友朋親。

且斟杯酒酬風雨,自許平生鄙鬼神。

品茗笑談桑海事,放歌高唱九州春。

老人自語(2010.6.21

人世途長也不長,朝霞轉瞬見斜陽。

路彎賺得行程遠,年邁休嫌茶水涼。

喜看長江掀后浪,歡呼華夏立東方。

煙云過眼多忘淡,剩有心花帶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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